安王府牡丹院里,张王妃身边坐着一位妙龄女子,眉眼端庄秀丽,正陪着王妃母女说话,一位丫头进来禀告:“王妃,子鱼先生回来了。”
张王妃脸上一喜,对丫头道:“请先生到花厅去,我有事跟先生商量。”又喜滋滋对女子道:“表妹,你一会儿在屏风后好好看看。若合意了,在花园里见见,看他怎么说。”女子含羞不语。
翠竹院里,子鱼先生刚从山上回来,没人知道他这些天几乎每天都会到王府二十多里外翠云山,就为了看那棵小梧桐树,它长在山林里,才一人多高,三四个枝丫,小儿手臂粗细,淡绿色的树皮,手掌大小的叶翠绿可爱,薄得透明,站在树下可看到叶片中翠意流动,整棵树像极了她。
这是他从云州回来偶然在翠云山发现的,他自从能走路了以后,极想到山林中走走,只有在那里,他才觉得她还在自己身边。所以从云州回来后,他第一次去了翠云山,恰好发现了路边的这棵小梧桐树,洒脱自然,就好像第一次在杏花林里见她。
回了翠竹园,不言见子鱼先生脸色还是阴阴的,小心问道:“先生,不如把那树栽到书房外吧,先生就能天天见了。”
子鱼先生哑声道:“让它长在山林里吧。”
不言默然。
等子鱼先生到了花厅,见到张王妃一脸笑意,先给王妃见礼,在一旁坐了。张王妃含笑道:“子鱼先生,如今你身子也大好了,行走得也越来越自如了,真是难得的好事。我还想给先生说一件喜事,先生愿不愿听听。”
“王妃请讲。”
“我姨母家幼女今年十八岁了,相貌端丽,性子平和,喜欢书画,跟先生正好相配。恰巧前几日来了,我想着姨母素日托付,知道先生高雅,想给先生做媒,不知先生可有意?”
子鱼先生向王妃施礼:“多谢王妃关怀,只是子鱼自知患病多年,如今勉强能走几步,可还是半残之人,实在怕耽误了表小姐青春。”
“先生真是诚实君子,我这表妹仰慕的是先生的才华人品。”
“子鱼不敢欺瞒王妃,子鱼有暗疾。”像是犹豫再三,子鱼吐出这句话。
屏风后的身影轻晃了一下,站稳后又从屏风后往外张望,这种烟色纱罗确实适合做屏风,站在屏风后看外边一清二楚,屏风前的人却看不见屏风后。看着子鱼一双星眸中墨色涌动,罗小姐一颗芳心如小鹿乱撞,失望中又有一丝期盼。
王妃脸上闪过一丝讶异,旋即笑道:“子鱼先生不会是戏言吧?”
“子鱼字字是真,请王妃明鉴。子鱼实在不愿误了那些无辜女子。”说着再次施礼。
“好了,本王妃知道了,我还要到郡主那里,先生请便吧。”张王妃带着侍女姗姗而去。
花园里,张王妃向身旁少女道:“表妹,你看那子鱼先生怎样?”
少女娇羞道:“全凭王妃做主。只是刚才先生说的……”
张王妃知道这是愿意了,笑道:“我就知道你会愿意,若他的腿还是以前坐在四轮车里那个样子,我也断然不会跟你提,如今你也见了,他虽然比你大些,可论风度才学,那些年轻些的也是比不过的,他又是王爷心腹,日后定会大展抱负,你若跟了他,也不负这花容月貌,满腹才学。至于他说的隐疾,我尚有些疑虑,不过我会设法查查,蓉儿不要心急。”
少女嗔道:“王妃惯会取笑人,郡主才是美貌出众,兰心蕙质呢。”
王妃含笑看一眼少女,携了她的手,回牡丹院去了。
安王书房,一道颀长背影靠窗而立:“子鱼,王妃已跟我商量过了,那罗家姑娘看着也不错,你为何就不愿见见呢?”
“子鱼身患隐疾,已向王妃禀明,实在不敢耽误罗姑娘。”
“隐疾?”安王眼中笑意藏着一丝戏谑。
“是。”
“先生莫不是心中早有佳人?是哪家女子?本王派人给先生提亲。”
“子鱼只盼王爷大业早成,况子鱼实在是半残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