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辇上的目光就那样直直望着她。曹安上下左右看了看,眼睛眨巴眨巴。其实不是偶遇,毕竟他每天都在汇报淑妃的行踪,皇上忽而这个时候出来。那就只有一个目的。“病好了吗?”头顶终于传来声音了。沈晗月手交叠,“好了,那日多谢皇上。”“原来淑妃娘娘的感谢和赔罪道歉都没有区别。”昭元帝双手放置在膝盖处,一双眼眸低垂,看不出什么神情。但语气里多少有些阴阳怪气。无论哪种形式,她对他都只有一句话敷衍吗?沈晗月蹙眉,像是认真思考了一番,她从腰间解下来一块圆柱状的玉佩。“这是冬暖夏凉的丝竹长佩,皇上若不嫌弃,可作为谢礼。”这块长佩是她南下游玩途中拍的一个藏品,很特别的样式。昭元帝看着她认真的模样,嘴角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“你觉得朕需要这些。”沈晗月都没抬眼,直接摇头。他是不缺,但她身上都是些女儿家的玩意了。她可不认为现在的皇上要她这个人。“你过来。”昭元帝说着。沈晗月提着步伐走过去,就感觉自己的下颌被他抬起,那粗糙指腹摩挲过她的脸颊,被迫与他相视。他们已经许久没有离得这么近去看对方了,几乎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。沈晗月胸口跳动明显快了起来。难道他沈晗月那双凤眼里带着思绪,想要从他眼里找寻答案。昭元帝眼神是凌厉的,但深邃的眸子很好看,像黑曜石般,偶尔的光亮一闪而过。“赔罪谢礼都要有诚意,从明天起,你每日午时来长泉殿,会有人安排,不可迟晚。”次日,沈晗月换了身明蓝色的长绸裙,头发高挽,用了四个小金花短簪固定了前侧发髻,露出了饱满的额头。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裳,便往外面走去。田勤已经备好了轿辇等候。沈晗月没有多停留,一路朝着长泉殿而去。芸娘看着主子离开的方向,忍不住疑惑,“皇上是什么意思,不会为难主子吧。”田勤回头看着她,笑着道:“姑姑暂且别多虑了,所谓见面三分情,只要得见,就能缓和下来。”看上去是处罚,可真是要厌恶,哪里会将人给安排在寝殿里呢。——沈晗月看着映入眼帘的长泉殿,指尖还是下意识搭在了一块,捏了捏。他想干嘛呢。赔罪,要她到这里来,能赔他什么。这个问题,她思虑了一整夜。以至于没想通,甚至脑子里浮现出不少戏本子里会出现的桥段,受了刺激,性情大变,然后沈晗月身子抖了一下,不由得合拢自己的衣裳。她还是别胡思乱想了。德贵远远瞧见来人,走上前迎接,“奴才见过淑妃娘娘,娘娘万福金安。”沈晗月下了辇,抬手,“不必多礼。”德贵拱手:“皇上已然吩咐过了,娘娘直接进去便是,玉丽姑姑在里面候着。”沈晗月颔首,目光看着里面,走进去。即便对于她来说是轻车熟路的,不过这次还是多了一分探究谨慎。院子里,只见一位嬷嬷等候在那里。看来这个就是那位叫玉丽的嬷嬷。沈晗月倒是放下心来,至少应该不是一些非人折磨又做不到的事。玉丽上前行礼问安。沈晗月:“有劳姑姑安排了。”玉丽再福身行礼,“娘娘唤奴婢玉丽便是,娘娘”玉丽是长泉殿的掌事宫女,虽然平日里是雷厉风行的,这是还是面露难色。皇上交代是她安排娘娘做一些杂役粗活。可她这个奴婢,哪敢真像指挥婢女一样指挥娘娘呢。让她都有些说不出口来,但皇命在身,不敢不从。“姑姑不必为难,皇上如何安排的,你尽管说便是。”沈晗月说着。玉丽忙道:“那娘娘先随奴婢前来,这园子种的都是皇上喜爱的花草,您先在这里浇水。”“好。”沈晗月应下。她看过去,前面一片蓝色的鸢尾花,沈晗月去拿浇水用的东西,玉丽忙提着一桶水过来。“娘娘负责浇就好了,这提水的事,就让底下人做。”玉丽说着,淑妃娘娘不曾为难她,她也不能让娘娘真累着了。皇上虽然没细说,但她也看得出,皇上不是真心想要惩罚娘娘。沈晗月笑着点头,“嗯,你去忙吧。”这点事对于她来说,不算什么。但也不是那么容易,哼哼赤赤忙了半个时辰,才浇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