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墨经》之中,早有杠杆、滑轮、浮力、光影、圆方之论。此等人物建造的水利机关,只会比都江堰、郑国渠更精、更奇、更匪夷所思!
尹志平抬手,重重拍在身旁冰冷的石壁之上:
“这墓中的一切——残龙卧渊、白虎钳羊、暗河倒吸、水下闸门,皆是以水龙脉为天然之势,以墨家机关为人工之巧,所筑成的一座‘活’的阵!它不靠蛮力堵水,而是借水龙脉的灵气与地势,以倒虹吸、闸室、涵洞之法,将地脉灵气、阴煞、乃至闯入者,尽数玩弄于股掌之间!”
李圣经听得心神俱震,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,第一次对这墓主人产生了一种近乎敬畏的寒意。
她握紧尹志平的手,轻声道:“所以,我们被那漩涡卷入,实则是被这水利工程,如一粒沙尘般,甩入了这处‘闸室’。”
“不错。”尹志平点头,目光扫过石室顶端一处极其隐蔽的石缝,“此处既为闸室,便必有通气之孔,只是这闸门一闭,水便从倒虹吸中泄去,故此间方能如此干燥。”
他顿了顿,眸光沉凝:
“据我估算,此处距地面,至少已有三百丈之遥。水压之重,若非常人,早已脏腑碎裂而死。你我虽是武学高手,可三百丈水压……已近我等肉身之极限。”
李圣经闻言,抬眸望向石室穹顶那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轻声道:“这石室四壁无缝,我们又如何出去?”
尹志平的目光落在手中血饮剑上,以他如今的修为,全力一剑劈开这石壁,未必不能破开一条生路。
可他随即摇了摇头,此计看似可行,实则凶险万分。石壁一破,外界水流便会如万钧洪流般灌入这间密室。
三百丈深的水压,足以在瞬息之间将整间石室填满,那股冲击之力,便是半步破虚的高手,也要被拍得气血翻涌、筋骨欲裂。而他们要想从这三百丈深处游回水面,又是另一重死劫。
后世科学早有明证:深潜上浮,远比下潜更加危险。每上浮十米,体内外压差便变化一个大气压。若上浮过快,肺中气体来不及排出便会急剧膨胀,肺泡撑裂,气泡混入血液,便是致命的减压病。
轻则关节剧痛、皮肤发斑,重则血脉堵塞、当场暴毙。正经的深水作业,须得循序渐进,按部就班地逐段减压,稍有不慎便是肺炸人亡。他们此刻连一副氧气罐都没有,仅凭一口真气,想要从三百丈深处安然浮上水面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所以,破壁而出,绝非良策。
尹志平别无他法,只能牵紧李圣经的手,一步步朝石室深处走去。这闸室一间连着一间,如迷宫般幽深难测。
他不敢保证何时又会有一股暗流漩涡骤起,将他们猛然抛入那无底水道——若真被那等巨力甩出,瞬息之间便是三百丈水压加身,纵然武功再高,也唯有粉身碎骨一途。
尹志平深吸一口气,忽觉足下触感有异。
他低头一看,眸中顿时迸出一丝惊芒。
但见他方才所立之处,竟不是光滑的青石,而是——泥土!
那泥土松软湿润,带着一股腐殖质的气息。更奇的是,那泥土之中,竟生着一丛丛低矮的植物!
尹志平心中一动,低声道:“圣经,你且在此稍候,莫要动。”
说罢,他缓缓蹲下身,定睛往那泥土与植物望去——
这一望,他呼吸微微一滞。
但见那泥土之上,竟生长着一片奇异的作物。
其物低矮如藤,叶片细碎,而在那藤蔓之间,竟结着一串串圆润晶莹、大如拇指的果实!
那果实通体透明,宛若水晶雕琢的葡萄,内里隐有淡淡的脉络流转,仿佛蕴含着一汪清泉。月光般的微光照在那果实之上,竟折射出七彩的、如梦似幻的晕芒。
“这……是何物?”尹志平心头剧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