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:1绝杀日本的狂欢,在回到悉尼训练基地之后慢慢安静下来。更衣室里,姑娘们还舍不得散。有人拿着手机一遍遍回看林雨竹的绝杀进球,有人把队服叠了又叠。周敏把队长袖标摘下来,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她站起来,拍了拍手。“今晚好好睡,明天恢复训练。我们的目标还没到。”更衣室安静了一瞬。马晓晴小声问:“队长,我们的目标是什么?”周敏把袖标重新戴回手臂上。“冠军。”没有人觉得这两个字可笑。五个月前,她们是一群被遗忘在大山、工厂、菜市场里的女孩子。现在她们站在亚洲杯八强的门口,手里攥着小组头名的位置。江辰在更衣室门口站了一会儿,只说了两句话。“小组第一,不错。但淘汰赛是另一场比赛。”说完他转身走了。王领队跟在他后面,把一份赛程表递到他手里。“江指导,淘汰赛对阵出来了。14决赛,我们的对手是澳大利亚。”江辰展开赛程表,脚步没有停。“东道主。”“对。她们小组赛两胜一平,以a组第一出线。全队平均身高比我们高大约五厘米,身体对抗在亚洲女足里是顶尖的。比赛在墨尔本球场踢,六万人的主场,门票已经全部售罄。”走廊里安静了几秒。“我知道了。明天的训练计划照旧,晚上的录像分析我来看。”当晚,训练基地的战术室灯亮到了凌晨三点。江辰把澳大利亚队近两年的比赛录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老李推门进来,端着一杯咖啡放在他手边。“江指导,三点了。”“再看一遍她们上一场的录像。”“对手都这么强了,你还专门研究澳大利亚?”江辰没有抬头。“澳大利亚的风格和日韩都不一样。日韩靠技术和节奏,澳大利亚靠身体和对抗。她们的防守体系很简单,靠身高和对抗碾压。你看这里。”他按下暂停键,画面定格在澳大利亚队的一次防守。“她们防守站位很稳,一对一能力很强。但她们的软肋也很明显,她们应对不了不固定位置的进攻球员。”老李凑过去看。“什么意思?”“传统前锋站位固定,她们知道该谁来盯。但如果有一个球员不固定站位,在她们的防守空隙里到处游走,她们就没有明确的盯防对象。她们四个人会被一个人扯散。”他拿起笔,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四个字。流动自由人。老李看着这四个字。“你是说,把林雨竹从中路释放出来?”“对。让她不固定位置,在三角空隙里自由游走。这个预案先记下来,具体怎么跑,回基地再设计。今晚只写这四个字。”他合上笔记本,关掉录像。“澳大利亚的童话主场,该醒醒了。”第二天上午,全队恢复性训练。没有高强度对抗,只有慢跑、拉伸和轻量的传接球。江辰站在场边,看着姑娘们的状态。打完三场小组赛,每个人都带着一点疲惫,但精神都很好。何梦雨和马晓晴在禁区前练定位球,一脚接一脚,球球都压着门框转。沈雪独自站在球门线上。王领队从旁边一脚一脚地把高球踢向她。球带着旋转砸向球门的上角,沈雪一次次跃起,把球托出横梁。“她在练什么?”何梦雨停下来问。“练扑高球。”马晓晴说,“澳大利亚的看家本领就是高球轰炸。昨天江指导说,她们的角球和传中,落点全找后点。”沈雪又扑出一个球,落地时膝盖蹭了一下草皮。她没有停,爬起来继续。王领队踢了三十脚高球,她扑出了二十七个。角落里,队医蹲在林雨竹面前,检查她的左脚踝。“骨头没事,是比赛劳累导致的肌腱酸痛。需要休息,我建议下一场轮换。”林雨竹摇头。“我不轮换。”“你的左脚要是再加重,后面的比赛都打不了。”“那我能跟训吗?”队医看了一眼江辰。江辰走过来,蹲下,按了按她脚踝的位置。“疼吗?”“有一点酸,不疼。”“跟训可以,但今天不跑全速。有任何不舒服,立刻停下来。”“知道了。”林雨竹站起来,活动了两下脚踝,跑向了训练场。队医看着她的背影,叹了口气。“这丫头,比谁都倔。”“她不是倔。”江辰说,“她是知道自己走多远了,舍不得停下来。”傍晚训练结束,江辰回到办公室。手机响了一声,是老刘。“江辰,赵主任让我转告你:小组第一,全国都疯了,你小子别飘。”“我没飘。”“赵主任还说,他当年在纪委就看好你,说你做事稳,不张扬。现在全国人民都在问‘江辰是谁’,他没抢着上电视,把功劳都推给队员了。他说这才是干大事的样子。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江辰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替我谢谢赵主任。”“谢什么。他是真高兴。当年你从纪委辞职,他拦了你三次。现在他跟我说,幸好你辞职了。你要是还在纪委,中国女足就少了一个好教练。”“……你让他别说了,我听着别扭。”老刘在电话那头笑得直咳嗽。挂了电话,江辰看到手机上多了一条消息。是张浩发在群里的。“江老师!我修车厂门口挂横幅了!‘热烈祝贺江辰老师率中国女足小组第一出线’!回头你来,我给你免费做保养!”下面是陈磊的回复:“张浩你挂的是‘江老师’还是‘江指导’?”张浩:“都写了!‘江老师’和‘江指导’都写了!我挂了三条!”秦思远的回复只有一行字:“我也挂了。”江辰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,把手机放下。他没有回复。但他把这条消息截了图。夜深了,训练基地安静下来。江辰坐在办公室里,翻开笔记本,在当天的记录页末尾写下一行字。“小组赛三战全胜头名出线,进七球失一球。下一步:14决赛对澳大利亚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又添了一句。“她们的童话,由我们来终结。”写完他合上笔记本,靠在椅背上。窗外的悉尼夜空很静,远处的城市灯光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河。系统提示音在此时轻轻响起。【职业体验进行中:国家队女足教练。阶段小结:小组赛三战全胜头名出线,进七球失一球。】没有道具发放。只有一句平静的记录。江辰看了一眼那行字,关掉了提示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悉尼的夜灯安静地亮着,和北京训练基地的夜灯一样亮。他想起十个月前,自己在县城高中那间办公室里写下第一份计划。那时候他也没有把握。但他一直相信一件事。被埋没的人,值得被看见。他拉上窗帘,关了灯。明天,还有新的仗要打。直播间弹幕在深夜安静地滚动着。“小组第一出线,进七球失一球。接下来是东道主澳大利亚。”“江辰说淘汰赛是另一场比赛。他没有飘,队员也没有飘。这支队伍最可怕的地方就是这一点,赢球之后永远冷静。”“澳大利亚六万人的主场。我们已经打过五万人主场了,不怕。”“沈雪在加练高球扑救,何梦雨和马晓晴在练定位球,林雨竹左脚酸痛还在坚持跟训。这支队伍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。”“江辰的笔记本上写了四个字:流动自由人。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,但我已经等不及想看了。”“小组赛只是开胃菜。淘汰赛,一场定生死。”“剑指四强。下一站,墨尔本。”“她们的童话,由我们来终结。这句话,够硬。”:()开局消防员,你管这叫体验生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