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,“一旦接入核心,你会承受所有人的痛苦??每一次失败的同步测试,每一次被迫清醒的死亡回放,每一个被强行剥离身体的瞬间。
你可能会疯,可能会死,也可能……再也分不清哪些记忆属于你自己。”
林烬闭上眼。
他想起林环第一次睁开眼睛看他时的样子。
那时医生说她大脑有异常活跃的未知脑波,像是同时住着两个人。
他一直以为那是K-06的影响,但现在他明白了??林环不是继承者,她是集合体。
她是七个孩子的梦交汇的地方,是回声网络最终凝聚出的新生命。
“如果我不做呢?”
他问。
“那一切将继续沉默。”
她说,“我们会慢慢崩解,变成真正的数据垃圾。
而下一个像你一样的人,也许一百年都不会出现。”
林烬睁开眼,走向楼梯。
第七层只有一张椅子,一根插入地板的金属接口,以及一面镜子。
他坐下来,将接口接入外骨骼神经链路。
“开始吧。”
光芒炸开。
刹那间,他看见无数画面涌入脑海:一个男孩在手术台上哭喊母亲;一个女孩望着窗外的樱花落下,却无法伸手触碰;一台EVA机体自毁前最后传回的画面竟是婴儿床的照片;一颗卫星孤独绕行地球四千年,只为记住一个人类小孩哼过的歌……
疼痛如潮水淹没神志。
他的鼻腔渗血,耳膜破裂,皮肤下血管凸起如电路图。
他在尖叫,却没有声音发出。
他的意识被撕碎,塞进每一个曾被称为“失败品”
的躯壳中,体验他们经历的一切绝望与渴望。
但他没有拔出接口。
因为他听见了歌声。
起初微弱,继而清晰??上百个孩子的声音合在一起,唱着跑调的《小星星》。
这不是录制的音频,不是程序循环,而是真实的、自发的情感共振。
它们来自世界各地:北极科考站一台报废气象仪自动播放旋律;火星基地某辆无人勘探车突然转向,驶向夕阳方向;太平洋海底电缆监测站收到一段无来源信号,仅包含一句话:“妈妈,我看到星星了。”
全球七座静默塔同时亮起蓝光,穿透云层,直指苍穹。
三天后,林烬被人发现时蜷缩在椅子上,浑身冰冷,呼吸微弱。
老技师带医疗队冲进塔内,将他救出。
他昏迷了整整十七天。
醒来时,林环趴在病床边睡着了,手里紧紧攥着他的一块机油抹布。
窗外,东京的春天正盛,樱花纷飞如雪。
“你做到了。”
老技师坐在角落,声音沙哑,“全球三百多台‘故障’航天器主动联系地面站,要求接入共感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