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士隐将茶杯举起来:“在下以茶代酒,敬金大人。”
四爷跟他碰了一下:“此事毕,但江南并非你久居之地。来年开春,我会送你去京城。张道士张真人乃是荣国府老国公的替身,自幼出家为老国公消灾挡祸,荣国府从不以此人为外人;而两位先帝都十分宠信此人,赐有道号。
此人身份特殊!我推荐你投靠此人去。一则,可安甄家之心。以甄家贾家的关系,你放在贾家眼皮子底下,与在甄家眼皮之下无异;二则,在京城那地方,甄家不敢轻易动手,京城不是江南。你若安心度日,自可平安。
江南事非一朝一夕,甚至非三年五年可成!因而,韬光养晦,保重自身为要。道录司是个不错的地方,我早两年便与周太监有私交,你拿一千两银子,捐‘道录司’微末小官做着……”
甄士隐忙起身,深深一礼。这可真是安排的极为细致了!
大恩如此,不敢言谢。
此时,刘舟给应天府送信,信中写道:观郡马行事,重实绩以求功名,不欲与甄家为敌……
信件着专人送去,在案子被传的沸沸扬扬的时候,送到了甄应嘉的手中。
甄应嘉看了看,信中将始末说的十分明白,再细想来:这位侄儿女婿还真是处处点到为止!
你说他与甄家为一体吧,他好似刚正不阿,甄家的姻亲故旧犯案,半丝情分都不讲。
你说他与甄家为敌吧,他这分寸又拿捏的极好,伸出的棍子打到什么地方合适,他心中有数。
既达到了他做官立身的目的,又给甄家留足了余地。
若有一比,就好似男女之间生了‘暧昧’之情,若有似无,若无似有,相互猜测。进一步,不足;退一步,不舍。
甄应嘉放下书信:看看!再看看。
他叫了管家:“年节将至,该给姑奶奶送年节礼了。给郡主的年礼照着大姑奶奶……无分薄厚。”
管家低声道:“世子妃早送了年礼来,而至今也不见郡主年礼。”
“给郡主的嫁妆尚且未补齐,她不送年礼自是有借口的。”甄应嘉叹气,“尽快筹备,给送去吧!”
“东宫着人才要走百万两……”今年着实是有些紧的:“言说还差一半!”
还差一半?!从哪弄这一笔钱去?!
左思右想,依旧是:“盐税……”甄应嘉朝后一靠,斟酌了再三,还是写了一封信:“给盐课林大人送去。”
是!
林如海接到信件,先将人打发了,这才拆开看了。
看完之后将信拍在桌子上,挪动盐税?又要挪动盐税。
盐税在朝廷赋税中占比甚重,若是将盐税挪用了,给朝廷怎么交代?去年便是一批盐税分三批给朝廷运。四个月筹集一次,想尽推搡之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