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脚踏进来,一目了然,一贫如洗。
四爷抬手,拨动挂在墙上的草鞋,嬴政的视线马上被引了过去。之前所见之人,有人赤脚,有人穿着极破的草鞋,可墙上挂着的崭新的且已经有了一串了。
从里面出来,嬴政问:“主人呢?”
人群中出来一老妇,紧跟着出来五个半大的孩子,“贵人——”他们跪俯于地,瑟瑟发抖。
嬴政看看他们的脚,尤其是几个孩子,脚上都是伤:“有新履为何不穿?”
老妇不住叩首:“军中所需……要……要缴!”
嬴政沉默了,桐桐也有些意外,她问说:“家中只你们婆孙?”
“是!夫、子皆战死,媳另嫁……”
桐桐:“……”
这一晚,村里各家门户紧闭,无人敢外出。
营地里篝火点燃,桐桐将面饼摊在烤热的石头上,不大功夫,便有焦香的味道传来。她一个个的拿起来给送过去,而后才坐到四爷边上。
围着篝火,范太傅、王陵、嬴政和四爷,他们正在说:秦国一直使用的是战时之策,因着一直打仗,此策从未曾更改过。
桐桐就听四爷说:“诸如征收草履,徭役押送此类……战时令是否严苛过甚?”
提起这个,桐桐就想起陈涉世家中的话,’会天大雨,道不通,度已失期,失期法皆斩‘!大秦一直施行的是战时令,也只有在打战的时候,才会有这么硬的指标:运送物资或是兵器,一定是克服困难,必须完成。否则,会造成前线战场失利,影响战局,事关重大。但也并非处处都是斩!
而陈胜吴广起义,是秦末,也就是胡亥当朝了。
这也就意味着,秦国一直没有调整这一策略。以至于到了胡亥,依旧是战时这一套!
大秦上下因常年征战尚未恢复元气,再加上徭役本就繁重,若是法不调整,当然就显得严苛。
正如现在,庶民百姓之家,青壮已死,有勋田可度日,然其他苛捐杂税亦有,百姓负担沉重。
嬴政坐在火堆边,一口一口的吃着,耳朵里听着他们的争论。今儿所见,是另一个好似他从未曾见过的大秦。
第二天再行路,他便着意留意田地。耕种者十之八九为妇人,他们带着半大的孩子,顶着烈日于田地中耕种。
嬴政沉默着,话一下子就少了许多。
四爷与他一起坐在车辕上,亲自驾车,方便说话:“出了秦国,太子再看看就知道了!秦国百姓虽苦,但甚少有逃离者。反倒是其他诸国,逃离者众。”
是吗?
四爷点头:“是!”
直到进入赵国境内,才深切的感受到了这一点,赵楚两国流民极多,路野遍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