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先生似乎对这片‘逆鳞’,有所感应?”
顾景云的声音温和依旧,却像一根冰冷的针,精准地刺入林凡紧绷的神经末梢。
包厢内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。窗外湖面的粼粼波光仿佛都凝固了。柳菲菲脸上的笑容僵住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柳重山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,目光深邃地在林凡和顾景云之间来回扫视,嘴角那抹惯有的笑意淡去,只剩下深不可测的审视。
林凡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撞破肋骨。体内那股因逆鳞出现而躁动不安的热流,在顾景云这句话的刺激下,几乎要失控地奔涌起来!他死死咬住牙关,净心神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,强行压下那股奇异的共鸣感和本能的惊惧,脸上努力维持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好奇。
“感应?”林凡微微皱眉,目光重新落在那片幽暗的鳞片上,语气带着谨慎的探究,“顾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?这片鳞片,看起来确实很特别,但我只是觉得它的纹路很奇特,像是某种从未见过的古老生物。您说的‘感应’是指?”
他巧妙地将问题抛了回去,同时暗中切断了与体内那股力量的主动联系,让它重新归于沉寂,仿佛刚才的躁动从未发生。
顾景云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,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物,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:“哦?只是觉得纹路奇特吗?”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轻轻拂过紫檀木盒的边缘,并未首接触碰那片逆鳞,“看来林先生比我想象的还要沉稳。此物确实非凡,据那岛上的土著祭司所言,它并非死物,而是有‘灵’的。唯有具备特殊‘缘法’之人,靠近它时,才会心生悸动,甚至能窥见些许幻象。”
幻象?林凡心中凛然,更加确定这片逆鳞绝非普通古物。苏婉儿紧急的警告言犹在耳——“能量级别无法估量”!这东西的危险程度,恐怕远超之前的祭坛木盒和魇核!
“幻象?顾先生见到过?”林凡顺着他的话问道,试图套取更多信息。
顾景云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:“缘法未至,强求不得。我得到它己久,却也只知其然,不知其所以然。只是冥冥中觉得,它似乎与近来江城地下涌动的一些‘暗流’,或许存在着某种联系。听闻林先生对这类‘非常’之事颇有见识,故而才请柳兄安排,想与林先生探讨一番。”
他将“暗流”二字咬得稍重,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林凡,又瞥了一眼窗外沉寂的湖面。
柳重山此时呵呵一笑,重新端起茶杯,打破了略显紧张的气氛:“景云就是喜欢故弄玄虚。林小友不必紧张,今日就是朋友间喝茶赏玩,随意聊聊。这片鳞片确实神秘,连最先进的仪器也检测不出其具体成分和年代,但其蕴含的能量场却异常庞大且稳定,算是一件难得的天然奇物。至于其他,信则有,不信则无嘛。”
他话说得轻松,但林凡却听出了弦外之音:柳重山知道这片逆鳞蕴含巨大能量,甚至可能知道它与近期事件有关,但他和顾景云都在试探,试探林凡是否就是那个所谓的“有缘人”,是否知道更多内情。
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牌局,双方都在小心翼翼地出牌,试探对方的底牌。
林凡暗自庆幸自己刚才强行压制了反应,否则恐怕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。他打定主意,绝不主动暴露任何信息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林凡露出恍然的表情,语气带着适当的惊叹,“世界之大,果然无奇不有。多谢柳总和顾先生让我见到这样的奇物,真是大开眼界。至于幻象和感应,我可能是缘分浅薄,并无什么特别感觉。
他表现得像一个只是对稀奇古董感兴趣的普通年轻人,恰到好处地掩饰了过去。
顾景云深深地看了林凡一眼,没有再追问,只是微笑着将盒盖缓缓合上。那片散发着幽暗光泽和无形压力的逆鳞被重新遮掩,包厢内那种令人窒息的能量场也随之减弱了不少。
林凡暗中松了口气,后背却己经被冷汗浸湿。刚才那短暂的接触,其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面对那只“深渊憎恶”。
接下来的茶话,气氛似乎重新恢复了之前的融洽,但暗地里的激流却从未停止。顾景云和柳重山不再提及逆鳞和超自然事件,转而聊起一些风花雪月和商业投资,但言语间的机锋和试探始终不断。林凡打起十二分精神,谨慎应对,不漏丝毫破绽。
约莫又过了半小时,林凡见时机差不多,便以明日有事需要早起为由,起身告辞。
柳重山和顾景云也没有强留,亲自将林凡送到听涛轩门口。
“林小友,今日匆匆一晤,意犹未尽。”柳重山握着林凡的手,笑容和煦,“日后若得闲,可常来坐坐。江城看似平静,实则风云暗涌,多个朋友,总归是多条路。”
他的话意味深长,既是拉拢,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。
顾景云则递过来一张素雅的名片,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子邮箱地址:“林先生,很高兴认识你。若日后对古文明或某些‘异常’现象有研究心得,欢迎交流。”
林凡接过名片,触手微凉,道谢后,在侍者的引领下,离开了栖云阁。
走出那扇沉重的大门,夜晚清凉的空气涌入肺腑,林凡才感觉自己真正喘过气来。刚才那一个多小时的茶会,比他连续送几天外卖还要累人,精神始终高度紧绷。
他没有回头,快步走到路边,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他身边停下——是灵管局安排接应的车辆。
坐进车里,林凡才彻底放松下来,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