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晨,息壤居前堂。
王贵搓着手,胖脸上兴奋与忧虑交织,压低了声音对林悬说道:“林兄弟,昨晚那五十份套餐,两个时辰就卖光了!”
他声音发颤,抑制不住激动:“咱们这两天挣的,都快赶上我以前小半年的收入了!只是”
话锋一转,他忧心忡忡地瞥了眼窗外:“我听人说,凌霄阁那边的战争楼船要来了,咱们这点小把戏,还不够人家一炮轰的!”
林悬正美滋滋地清点着识海里再度鼓胀起来的灵砂数字。
【钱包馀额:约3425灵砂】
刚才他又给王贵补了五十份套餐的货。
听到王贵的担忧,林悬当即拍了拍他的肩膀,安抚道:“王哥,把心放回肚子里。天塌下来有鬼煞帮先顶着。楼船来了,也是先找他们算帐。凌霄阁这种丹药巨擘,背后通着仙眷区的大世家,总得要些脸面,不至于滥杀无辜。”
“林兄,言之有理”王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,随后胖脸上又重新堆砌起对财富自由的笑容:“那我去忙了林兄!你放心,这批货肯定很快又能出手!”
不远处屋檐阴影下,展云璃已经蹲守了快三个时辰,感觉自己快成了一尊望夫石。
连续的盯梢让她几乎确信,王掌柜手里的药就是林悬提供的。
这王掌柜一晚上在柜台和那通铺之间穿梭如风,每次进出,都象做贼一样对通铺方向点头哈腰,搞得自己反而象是个打工的伙计,而通铺里那位才是幕后大老板
她看着那些衣衫褴缕,身上带伤的散修,揣着微薄的灵砂,忐忑地进入息壤居后院。
不久后又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和一小包东西匆匆离开。
偶尔有风吹来只言片语,飘入她敏锐的耳中:
“多亏了息壤居仗义!不然俺这骼膊断了,买不起凌霄阁的天价药,就只能等死了!俺想活着!”
“嘘!小声点!听说这是王掌柜好不容易从鬼煞女帮内部弄出来的库存”
“王掌柜厚道,三种药打包一块卖才100灵砂!妈的,凌霄阁真不是东西,把药价抬那么高!一粒活血丸居然要三块灵石!”
“是啊,还是息壤居厚道”
“掌柜的说了,用了药得静养两天,别惹事”
“对,听说还会变胖?这药效也太好了!”
听着这些底层修士发自真心的感激和对凌霄阁的咒骂,展云璃清冷秀丽的眉头越蹙越紧。
她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,心绪纷乱。
这个登徒子林悬,卖药敛财,行事鬼祟,还用那种诡异的手段让自己出丑,怎么看都象个奸猾之徒。
可是
如果他真是唯利是图的奸商,为何要将明显紧俏的疗伤药,用这种近乎平价的方式卖给这些最底层的穷苦修士?
他完全可以奇货可居,卖得更贵,100灵砂的价格,比起凌霄阁的天价,就算翻十倍都有人抢破头。
鬼煞帮的混乱,是否真的与他有关?
若有关,他此举算不算为民除害?
展云璃沉默了,感觉自己二十年来创建的非黑即白的正邪观,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