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国府门前那点腌臜龌龊,不过是权贵世家腐朽肌体上的一处小小脓疮。
千里之外,风雪代州,才是真正决定大周国运的铁血沙场!
这段时日,代州城内,平静得诡异。
新任经略安抚使范希文,那个名满天下、也曾搅动朝堂风云的老相公,既未点火烧荒,也未举起屠刀。
他每日拄着一根饱经风霜的乌木拐杖,像个行将就木的闲散老翁,在城里城外,默默地走,默默地看。
他去得最多的地方,是城外那座杀气冲天的拒北军大营!
他从不踏上点将台,也不与将官们寒暄,只是自己搬个马扎,安安静静地坐在台下,任凭尘土飞扬,号角震天。
他就这么看着。
看着秦渊,那个年仅二十岁的年轻人,如何像一头凶猛的饿狼,用最野蛮、最酷烈的方式,淬炼着麾下那八万铁血男儿!
他亲眼看到,一个士兵因在对练中一时心软,被秦渊当场剥去甲胄,只穿一身单衣,在朔北大营里负重狂奔三十里!
他亲眼看到,秦渊设立“生死擂”,两名甲士蒙上双眼,手持未开刃的铁刀,在擂台上进行最原始的搏杀,首到一方彻底失去意识!
败者,淘汰!胜者,赏肉赏酒!
残酷!冷血!不近人情!
可就是这种炼狱般的操练,让这八万人的精气神,在短短月余,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!
那眼神,不再是兵痞的油滑,而是饿狼的凶光!
那吼声不再是操练的应付,而是发自肺腑的咆哮!
范希文浑浊的老眼,看着这一切,不惊,不怒,反而在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,偶尔会掠过一丝几乎无人察觉的欣慰。
他会对着秦渊那堪称魔鬼的练兵手段,抚着花白的胡须,不咸不淡地吐出几个字:
“不错。”
“尚可。”
秦渊完全摸不透这老狐狸的心思。
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做好本职工作——练兵!
将自己的全部心神,都化作一柄铁锤,狠狠砸进这八万甲士的骨子里!
首到这夜。
一轮弯月如钩,冷冷地挂在墨色的天穹之上。
夜风如刀,刮过代州那布满刀劈箭凿痕迹的城头,吹得那面巨大的“秦”字帅旗,发出“呼——呼——”的,如同巨兽呼吸般的咆哮!
范希文的亲兵,叩开了秦渊的营帐。
没有多余的废话,只有一句:“相公有请,城头一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