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才刚起,就这么大,估计得刮上半天才能停。”
何明风抹了把脸上的沙,沉声道:“都别慌,挤一挤,避风要紧。
吩咐下去,所有人都待在屋里,不许出去。
各队清点人数,别少了人。辎重看好,别让沙刮走了。”
“遵命!”众人纷纷应声。
一时间,驿站里闹哄哄的,各队清点人数,整理随身物品。
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,呜呜地咆哮着,地都微微发颤。
土坯房的窗户纸都被沙打得哗哗响,时不时有细沙从缝隙里钻进来,落在人身上。
武承业被关在最里面的小土屋里,听着外面的风声,心里也七上八下。
他在河西待了多年,自然知道这沙暴的厉害。
心里隐隐约约还有点期待,说不定沙暴能把钦差队伍困在这儿,说不定萧都督还能有办法。
可转念又想到之前劫营的惨败,又不由得泄了气。
沙暴里,隐约好像听见几声“咚咚”的闷响,还有细碎的坍塌声。
可风声太大了,谁也没在意,只当是沙打墙的声音,或是土墙塌了点沙土。
谁也没想到,这时候,有两个人影,正借着沙暴的掩护,摸去了后院的储水窖和粮堆。
这两人便是萧镇渊派来的死士。他们早就潜伏在附近,沙暴一起来,便借着风沙掩护,绕到驿站后院。
风声盖过了所有动静,守门的亲兵都缩在前院避沙,根本没注意后院有人。
两人摸到储水窖边,这水窖是在沙地里挖的,就用木板封着口。
他们撬开木板,跳下去,用凿子使劲凿窖底的沙土层。
戈壁的水窖,底就是实沙土,夯实了存水,凿穿了,水就慢慢渗进沙子里,留都留不住。
凿完水窖,两人又摸去粮堆那边。
驿站的存粮都是麻袋装着,堆在院子角落,盖着油布。
他们掀开油布,把一袋袋粮食都划破,往里面掺沙土,又把粮袋都推倒,散得满地都是,让沙子混进去。
做完这些,两人又借着沙暴掩护,悄悄摸出驿站,躲到南边的沙丘后面,等着看好戏。
这场沙暴,足足刮了两个多时辰,才慢慢小了下去。
天渐渐亮了,风也渐渐停了,只剩下零星的细沙还在飘。
众人推开大门,走到院子里,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驿站里积了半尺厚的黄沙,东边的土墙都被沙打塌了一截,院子里的东西都埋了小半截。
远远望去,四周的沙丘都变了形状,天地间一片黄蒙蒙的,像是整个世界都被黄沙洗过一遍。
“好家伙,这沙暴,够劲!”
赵定山跺了跺脚,震掉鞋上的沙,“还好这土墙结实,不然都得给埋了。”
“先别管墙了。”何明风吩咐道,“沈兄,你带人清点辎重、存粮、储水,看看有没有损失。
沙暴刚过,咱们得看看还能不能继续走。”
“好。”沈安当即带着人去清点。
可没一会儿,沈安就脸色凝重地走了回来,沉声道:“出事了,后院的储水窖,窖底好像漏了,里面的水都渗光了,一滴都没剩下。
还有院子里的存粮,麻袋都破了,混进了好多沙土,根本没法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