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了。”何明风摆摆手,“他不说,咱们也知道。萧镇渊肯定在往嘉峪关退。
他以为劫了武承业、烧了罪证,就能高枕无忧,却不知道,他每出一招,都在给咱们加一条罪证。”
他低头看着周虎,淡淡道:“你也不用嘴硬。你家都督,贪墨军饷、私卖军械、交通外敌、毁驿潜逃,桩桩件件都是死罪。
你跟着他,不过是陪葬。现在招了,算是从犯,还能留条活路;要是不招,等到了嘉峪关,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。”
周虎身子一颤,低着头,咬着牙不说话,可眼神已经开始闪烁了。
驿馆里,武承业听见外面的杀声从大到小,最后没了动静,心里七上八下。
他本来听见“劫囚”的喊声,还一阵激动,以为是萧都督派人来救他了,结果杀声没一会儿就停了,然后就听见官军的声音,还有俘虏的求饶声。
他心里一凉,知道劫营失败了,萧都督的人,又败了。
他瘫坐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
武承业知道,萧镇渊越失败,自己的罪证就越坐实,等待自己的,只会是更重的惩罚。
想当初在兰州何等威风,如今却成了阶下囚,连救自己的人都成了俘虏。
这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,戈壁的清晨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一夜酣战过后,队伍稍作休整,清点人马、物资。
除了几个亲兵受了点轻伤,没什么损失。人证、罪证、辎重,都安然无恙。
陆瞻把昨晚的战果、搜出的令牌密信,都一一记录在案,又添了厚厚的一笔罪证。
他笑着对众人道:“萧镇渊这哪是来劫营的,这是来给咱们送证据的。
本来劫囚焚证,是多大的罪名。
这下好了,人证物证俱在,他就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。”
赵定山也哈哈大笑:“我还以为他有多大本事,就这点道行。
声东击西的老套路,也敢拿出来现眼。当年鞑子都玩剩下的,他还当宝贝。”
何明风站起身,望着西边嘉峪关的方向,沉声道:“他也是被逼急了。
越往西,他退无可退,手段就会越狠。这次是马贼劫营,下次说不定就是死士烧营、甚至投毒。
不过没关系,他招数越多,破绽就越多。”
“传令下去,休整半个时辰,吃点干粮,即刻启程。”
他下令道,“萧镇渊越想拖住咱们,咱们越要快。
趁他嘉峪关的布置还没完善,直抵关下。
我倒要看看,他守着天下第一雄关,还能耍出什么花样。”
“遵命!”
众人齐声领命,纷纷行动起来。
队伍很快整肃完毕,旌旗招展,甲胄鲜明,比来时气势更盛。
马蹄声再度响起,队伍离开惠回堡驿,继续向西。
地上的血迹、尸体,很快就会被戈壁的风沙掩埋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这场夜袭的战果,却牢牢握在了众人手里。
萧镇渊苦心策划的调虎离山劫营计,非但没能劫走武承业、销毁罪证,反倒损兵折将,连主将都被活捉,还送了令牌和密信当罪证。
这一步,他输得更惨,也把自己谋逆的嫌疑,钉得更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