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瞻望着舆图上嘉峪关的位置,低声道,“萧镇渊经营河西十余年,根基深厚。如今咱们一路拔他的据点、断他的臂膀,他肯定狗急跳墙。
到嘉峪关那一段,怕是最凶险。”
“凶险是必然的。”何明风淡淡一笑,“但他贪得越多,罪证就越足,垮得就越快。
他以为躲到嘉峪关,凭关险就能自保,却不知道,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夜风扑面而来,带着戈壁的凉意。远处的天边,启明星已经隐隐升起。
“等军械库的事了结,咱们就继续西进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却坚定,“他跑得多快,咱们就追得多紧。
嘉峪关,就是他的终点。”
……
肃州城军械库被抄、千户刘彪被擒、城南黑市连根拔起的消息,顺着戈壁小道,不到半日便传到了萧镇渊手中。
此时他早已带着心腹亲卫、核心家眷,连夜撤出肃州城,退到了肃州西驿以西的赤金湖驿。
临时行辕的油灯下,他盯着桌上的河西驿路图,指节攥得发白,咬着牙道。
“好一个何明风!好一个锦衣卫!一路扒老子的底,真当老子是泥捏的?”
身旁的长史柳泉脸色也难看,小声劝道:“都督,肃州是守不住了。
咱们的人要么被抓,要么散了,硬拼肯定拼不过。
如今之计,得赶紧想办法拖住他们,咱们好在嘉峪关布置防线。
实在不行……就出关去,找吐鲁番的人接应。”
“拖住?怎么拖?”
萧镇渊猛地抬头,眼神阴鸷,“设卡拦路,一冲就破;派人暗杀,全军覆没;乡绅流民,全成了笑话。
他何明风软硬不吃,油盐不进,还有赵定山那个老东西帮他,什么破绽都能看出来!”
柳泉沉吟片刻,忽然眼睛一亮,指着舆图上
“肃州西驿”四个字。
“都督,有了!驿路!他何明风是钦差,凡事都要奏报朝廷,圣旨指令也靠驿路传送。
咱们把驿路断了!肃州西驿是河西最后一处大驿站,往西都是戈壁小驿。
只要把这儿的驿马放了、驿卒散了、驿符毁了,官方驿传就彻底断了。”
他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:“驿传一断,他的奏折送不进京,朝廷的圣旨也传不过来。
他就成了孤军,没了朝廷旨意,他调不动边军、处置不了地方官,行事处处掣肘。
再者,京城听不到咱们这边的实情,咱们再派人散布谣言,说他拥兵自重、滥杀边将、意图不轨,朝廷那边难免生疑,说不定还会下旨召他回京。
咱们就能争取十天半个月的时间,在嘉峪关布防、安排关外接应。”
萧镇渊眼睛越听越亮,猛地一拍桌子:“好!这招绝!他何明风查案查得再凶,没了驿传,就是没了耳朵眼睛的瞎子聋子!
传我命令,让肃州西驿驿丞马贵,连夜动手:把所有驿马尽数放走,遣散所有驿卒,驿符、文书、底账。
能烧的烧,能毁的毁,做得干净点!完事之后,让他带着家眷往嘉峪关撤,跟咱们汇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