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我问你,你是哪个乡哪个村的?里长是谁?今年种了几亩地?每亩交多少粮?
加征之前是多少,加征之后是多少?你一一说出来。说对了,我就给你赔罪。”
那老汉顿时卡壳了,张着嘴,半天说不出话。
他哪知道什么乡里村、里长、亩数,都是提前教了几句说辞,哪想得到会问这么细。
他支支吾吾:“我……
我是……
东乡的……
里长……
里长姓王……”
“东乡哪个村?”
赵定山步步紧逼,“肃州东乡我熟,有二十三个村,你说你是哪个村的?
王家村?李家坳?还是乱石岗?”
“我……
我是……”
老汉额头冒汗,越急越说不出来。
“说不出来了?”
赵定山声音一沉,“我再问你,肃州卫的王参将,给了你们多少银子,让你们来这儿扮流民拦路?
每人五钱还是一钱?领头的二两?”
这话如同惊雷,炸得底下的
“流民”
们都慌了。
本来就是群乌合之众,军卒也好,闲汉也罢,都是冲着银子来的,哪有什么定力。
被点破了身份,又问出了银子,顿时人心惶惶,都开始偷偷往后挪。
“跑啊!”
不知是谁喊了一声。
人群瞬间炸了锅。百十来号
“流民”
嗷的一声,爬起来就跑,四散奔逃,跟受惊的兔子似的,往两边的戈壁坡上窜。
什么哭腔、什么冤情,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了,跑得比谁都快。
慌乱之中,有的人怀里掉出了碎银子,有的人帽子跑掉了,露出里面的军帽衬里,还有的人跑的时候腰间露出半个军牌,叮叮当当晃着。
刚才还哭天抢地的
“流民”,转眼就跑得一干二净,只留下满地的破衣裳、烂头巾,还有几个跑掉的破鞋。
围观的百姓都看傻了,半天反应不过来。
等
“流民”
都跑没影了,才轰然议论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