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不定是旁人故意捏造,构陷下官,构陷萧都督。”
他打定主意,只要咬死了残纸是伪造的,对方就拿自己没办法。
半张烧剩的纸,既无印信又无全衔,怎么能当证据?
“伪造?”陆瞻淡淡一笑,伸手指了指残纸上的字,“王知府,你再看看这笔字。
‘河’字的提勾特意拉长,‘粮’字的‘米’字旁,右上角多了一点,‘两千三百石’的‘千’字,撇画都带个小弯。
你再翻回你刚才那本账册,看看你账上的这笔字,是不是一模一样的写法?”
王懋心里一慌,连忙拿起账册,翻到那一页。只看了一眼,他的心就凉了半截。
果然。账上的字,和残纸上的字,笔法顿挫、运笔习惯、甚至连写错字的小毛病,都如出一辙。
“河”字提勾长,“粮”字多一点,“千”字带小弯,分毫不差。
这也难怪,做账的吴文清,本就是萧镇渊从都督府派过来的人,两边的账都是他一个人做。
甘州府的假账要和都督府的内账对上,自然是同一个笔迹。
王懋一直觉得这是好事,对账方便,绝不会出错。
可他做梦也没想到,有一天凉州的残账会落到钦差手里,反倒成了笔迹同一的铁证。
“这……这不过是巧合罢了!”
王懋还在硬撑,声音却有点发飘,“写字相像的人多了,总不能说字迹像,就是同一个人吧?
再说,吴文清是本官的账房,只在甘州府当差,从没去过凉州,怎么会在都督府的账上签字?
定是有人模仿他的笔迹,故意栽赃!”
“是吗?”陆瞻也不跟他争,又拿起另一本账册,翻到一笔“屯田补贴银”,指着说道,“这笔,你账上写的是‘拨付各屯户补种补贴,共一千二百两’。
王知府,我再问你,这笔钱,真的发给屯户了?”
“自然是发了!”王懋斩钉截铁,“去年春寒,麦苗冻坏不少,府里特意拨了补贴,每个屯户都领了,有领押手印为证,都在卷宗里。”
陆瞻点点头,又从那叠残页里找出另一小半张,推到他面前。
那残页上正好也有这笔:“甘州屯田补银一千二,扣四百入都督府。”
下面的落款,依旧是
“吴文清”。
“又是吴文清,又是同一个笔迹。”
陆瞻看着他,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,“王知府,巧合一次,是巧合;巧合两次,还是巧合?
你这账上,凡是大额的钱粮支出,怎么都正好和都督府的残账对得上?
怎么都是同一个吴文清的笔迹?你说吴文清只在甘州当差,那都督府的账,怎么也是他写的?”
“我……我怎么知道!”王懋有点急了,“定是吴文清背地里私通都督府,瞒着本官做的假账!下官……下官被他蒙蔽了!”
他见势不妙,立刻开始甩锅,想把罪责都推到账房先生身上,自己落个失察之罪。
可陆瞻早有准备,又翻开了账册的扉页,指着上面的印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