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伏在地上,整个人都沐浴在窗棂透过来的光中说完了这番话。
那一刻,就连大长公主也觉得,这样钟灵毓秀的人儿,恐怕百年之内都难得再出第二个了。
而且大长公主竟然模模糊糊地觉得陆芷萱像一个人,但是她随即又觉得自己荒唐,那人都死了多少年了,就算是尸身都应该已经化成了白骨,又哪里来的一个血脉。
这个念头在大长公主脑海里面一闪,便也就这么过去了。
而陆芷萱语毕,从怀中拿出了一张大红描金的帖子,上用金粉写着崔默的生辰八字,这原是二人定亲之时合婚之物。
女方的庚帖放在男方家。
而男方的庚帖自然在女方手里。
崔默一见那庚帖,脸色骤变!
他知道陆芷萱不是开玩笑,也不是赌气,她是真真切切不想嫁给自己了。
片刻之前,他还觉得往后余生终于有了并肩之人,然而下一个瞬间,就仿佛从天上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——
她不要他了。
崔默浑身都冷了下去,明明是三伏酷暑,他却冷得像在三九严冬。
崔默忍着在胸口翻涌的热潮,只说了三个字:“萱妹妹?”
两行清泪划过少女的脸庞,崔默真心待她,她又非草木,怎会无情?崔默不舍,她又何尝舍得?
只可惜造化弄人,终是有缘无分。
她珍重地把庚帖交到了崔默手中:“小爵爷,此后一别,山高水长,后会无期,唯愿君珍重,保重自己。”
又拿出了两个盒子。
陆芷萱从怀中掏出了两个盒子,一个稍大些,略有巴掌那么大,正是崔默当日装送给她的那一对儿镯子;一个更精致些,只有拇指那么长。
陆芷萱递过那个大的盒子,恳切道:“完璧归赵。”又拿出那个小的盒子,“这是我之前为小爵爷准备的生辰贺礼,只可惜错过了日子,但不送,又难免糟蹋了东西,还望小爵爷不要嫌弃东西粗陋就好。”
崔默打开一看,见是一枚极品大红袍冻鸡血石的印章,翻过来一看,只见上面篆着“千秋万岁”四个小字。
崔默心口骤然一痛,他已经看出来了,印章上刻字的手艺不是很纯熟,十有八九就是陆芷萱亲手刻的,她亲手刻出的“千秋万岁”,又何尝不是曾经怀着热切的希望,希望他们两人之间地久天长?
既然做了这样的东西,又为何要退婚?
既然决定了要退婚,又为何要让他看见这物件?
崔默痛极了,也恨极了,他想恨陆芷萱,却舍不得,于是便只能恨自己,恨自己无能,恨自己懦弱,恨自己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,只能任人摆布。
好恨!
好恨啊!
又好痛啊。
为什么会这么痛啊?
摧心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