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寒的指尖还残留着白眉掌心的灼烫,青铜令在掌心里像块烧红的炭,云纹纹路正沿着掌纹往肉里钻。
他盯着老人方才站立的位置,青石板上那枚镇宗令泛着幽光,“护”字边缘竟凝着层薄霜。
方才白眉说“护道令”时,他分明看见老人眼角的皱纹里渗着水,不知是汗还是泪。
“你为何帮我?”
话出口时,陆寒自己都惊了。
他本想问母亲的下落,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,最后只挤出这么一句。
白眉的背佝偻得更厉害了,月光在他斑白的发间流淌,倒像是披了层丧服。
“因为我欠你母亲一条命。”
他声音轻得像落在剑刃上的雪。
“二十年前,幽冥宗血洗苍梧峰,是她”
话音突然断了,老人剧烈咳嗽起来,指节叩在青石上发出闷响。
“你只需知道,这令能保你在七大宗门畅通无阻。若遇到死局”
他突然抓住陆寒手腕,溃烂的鬼蚀印还在渗黑气,却被老人掌心的温度逼得滋滋作响。
“捏碎它,会有人来接你。”
陆寒抽回手时,青铜令已烙下淡青色的印子。
他望着白眉踉跄离去的背影,忽然发现老人的鞋跟磨得高低不平。
这是常年跪坐蒲团的痕迹。
《玄天宗志》里说隐世长老终年闭关,可眼前这人分明在人间走了许多路。
“你真以为她是去救你?”
阴恻恻的笑声从铁剑里钻出来,黑衣童子的虚影浮在剑脊上,赤着脚踩在剑气凝成的莲花上。
他的瞳孔泛着血玉般的红,嘴角咧到耳根。
“说不定她是来杀你的。”
陆寒的铁剑突然一沉,差点脱手。
他反手按住剑鞘,指节抵住刻着“寒”字的凹痕。
那是他十四岁当铁匠时自己凿的。
“闭嘴。”
他声音发哑,像喉咙里塞了团烧过的棉絮。
童子歪着头,指尖挑起一缕陆寒的发丝。
“我只是提醒你,别太天真。你娘把你丢在铁匠铺时,可曾想过今天?你以为她留的是血脉,说不定是”
“住口!”
陆寒挥剑劈向虚空,剑气将石桌削去半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