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寒的意识坠入黑暗前,最后一丝听觉还黏着雪粒。
他听见枯枝断裂声由远及近,像有人踩着青麻鞋,一步一步碾过结霜的落叶。
那声音比苏璃的更沉,混着风里的冷雾,裹着股说不出的沧桑。
同一时刻,苏璃正攥着半块焦黑的药锄,蹲在镜湖西岸的老槐树下。
她的指尖被冻得发紫,却仍固执地扒开积雪。
三天前,她在这儿发现了半枚带血的药王谷玉牌,纹路与父亲当年失踪时佩戴的一模一样。
“丫头,你来找我?”
沙哑的嗓音突然从背后传来。
苏璃猛地旋身,药锄横在胸前,却见个灰袍老者倚着树桩,正用枯枝戳地上的雪团。
他的头发白得像霜,脸上沾着草屑,唯独有双眼睛亮得惊人,像淬了星子的潭水。
“你”
苏璃的话卡在喉咙里。
她分明记得一刻钟前这林子还空无一人,老者仿佛是从雪缝里冒出来的。
“不是来找仇人,是来找答案的吧?”
老者眯起眼笑,枯枝在雪地上画了个圈。
“你父亲当年在镜湖守了七七四十九夜,等的人,现在就在你脚边呢。”
苏璃的呼吸骤然一滞。
她父亲失踪前留下的笔记里,确实写过“镜湖守夜”四个字,当时她翻遍药王谷典籍都没找到关联。
此刻老者的话像根细针,精准扎进她紧绷了三年的神经。
“跟我来。”
老者也不等她应,佝偻着背往林深处走,麻鞋踩过的地方,积雪自动裂开条小径。
苏璃咬了咬唇,将药锄别回腰间,跟上时特意落后两步。
她早学会了对陌生人保持警惕,可这老者的话,偏偏挠中了她最痛的那块疤。
林子里的雾不知何时浓了。
等苏璃回过神,眼前已出现个隐蔽的山洞,洞壁上刻满她从未见过的铭文,纹路像活的,正随着呼吸般明灭。
老者伸手按在洞壁某处,“咔”的一声,石壁裂开道缝,露出更深处的石厅。
与此同时,陆寒在一阵刺痛中醒过来。
他的手腕被玄铁锁链锁在石床上,锁链末端嵌着朱砂符文,每动一下,就有灼痛顺着血管往骨头里钻。
“醒了?”
清甜的女声从角落传来。
秦霜端着药碗走近,月白裙角扫过潮湿的地面。
她的发间别着朵血珊瑚,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妖异的红。
陆寒记得方才雪地里她眼底的“可惜”,此刻那抹情绪却被温柔掩得严严实实。
“喝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