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散得突然,像被无形剑气劈开的纱帘。
小哑巴仰起的脸完全暴露在天光下,青斑爬过锁骨的痕迹刺得陆寒眼眶发疼。
少年喉间滚出的字句却比晨露还清晰,撞得藏书阁前的石砖都在震颤:“你是剑尊转世吗?”
这一声像投入深潭的碎石,激起满场惊浪。
苏璃攥着药囊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她昨夜还在替小哑巴敷去青斑的药膏,此刻却望着少年眼底跃动的幽光,突然想起药王谷典籍里“封喉咒”的解法??需得宿主主动认主,哑症才会退去。
周衡的降魔杵“当啷”砸在地上。
他本已结好的封魔印被这声质问搅得七零八落,面上却迅速堆起冷笑,袍袖一甩指向小哑巴:“多年哑巴突然开口就攀扯上古秘辛?当我玄天宗是市井茶馆?执法堂的,把这妖言惑众的小杂役拿下!”
两名执法弟子应声上前,玄铁锁链在晨风中发出轻响。
小哑巴没躲,只是攥着陆寒衣角的手又紧了几分,指节泛着青白。
陆寒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在往下掉,像块被捂热的石头又要冻成冰。
“等等。”
陆寒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,尾音却带着极细的颤。
他望着小哑巴耳后若隐若现的魔纹,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藏书阁二楼,少年偷抄《上古剑典》时被他撞破,慌慌张张用袖子遮住的,正是这处纹路。
那时他只当是胎记,此刻却觉得每道纹路都像活了,在他识海里掀起惊涛。
剑典最后一页的持剑背影,青瓦上泛光的魔纹,还有小哑巴藏在胸口的青铜碎片
所有碎片突然拼出个模糊的轮廓。
“陆寒!”
周衡的弟子趁乱冲到藏书阁二层,手掌刚触到锁着剑典残卷的檀木匣,就被一道剑气钉在廊柱上。
陆寒没回头,他的目光始终锁着小哑巴被拽离自己的手腕。
少年的指尖还沾着抄书时蹭的墨渍,此刻正微微蜷起,像要抓住最后一缕温度。
“他是我朋友。”
陆寒开口时,十三道剑气同时从体内窜出。
这些跟着他从铁匠铺练到演武场的剑气,从前只知劈柴断铁,此刻却像得了某种指引,在半空交错成网,将两名执法弟子困在当中。
锁链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周衡的脸瞬间涨得通红。
他作为执事长老,今日本想借陆寒突破剑意圆满的由头,以“魔修余孽”之名封印其修为,却不想被个小哑巴搅了局。
“你可知私自干预执法堂行事是什么罪?”
他指尖掐入掌心,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滴在降魔杵上,符文立刻泛起妖异的红光。
“玄阳子!你作为执法长老,难道要纵容这等目无规矩之徒?”
玄阳子站在人群最后,手中的执法剑垂着,剑穗被风掀起又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