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的喝彩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,陆寒握着青锋剑的手却已沁出薄汗。
他能感觉到剑鞘里的剑身仍在微微震颤,像是头刚被驯服的野兽,虽敛了爪牙,血脉里的躁动却未完全平息。
“陆兄弟!”
一道朗笑从右侧传来。
陆寒转头,便见那穿月白锦袍的楚云挤开围观的外门弟子,腰间玉坠子随着动作叮当作响。
这散修模样的男子先前总在演武场边捧场,此刻手里还提着两坛封着红绸的酒。
“方才那一战当真是痛快!某家在醉仙楼备了庆功酒,可要同去?”
陆寒尚未答话,身侧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。
苏璃不知何时站到了两人中间,素色裙角沾着方才挤过来时蹭的草屑,她垂眸盯着脚边满地的酒液。
方才楚云递来的酒坛被她反手砸在了青石板上。
“苏姑娘这是何意?”
楚云的笑僵在脸上,眼角却微微抽搐。
“这酒里掺了幽冥宗的‘蚀心散’。”
苏璃指尖掐着片沾了酒的碎瓷,凑到鼻端轻嗅。
“我在药王谷时,曾见过被此毒侵蚀的修士??七窍流血,最后连魂魄都要被腐蚀成渣。”
演武场的风突然冷了几分。
陆寒盯着那滩深褐色的酒液,方才还觉得清甜的酒香此刻竟透出股腥气。
他想起李青被斩时崩散的黑雾,想起玄阳子说过幽冥宗的暗桩渗透极深,后颈陡然泛起凉意。
“开个玩笑嘛!”
楚云突然仰头大笑,抬手抹了把脸,可那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某家听人说陆兄弟海量,想试试胆量,倒是苏姑娘多心了。”
他弯腰捡起半片酒坛,指腹重重碾过碎瓷边缘。
“既是不领情,某家便不打扰了。”
转身时,陆寒瞥见他袖中滑过道幽光??像是块染血的令牌。
“寒哥哥!”
脆生生的唤声救了场。
萧灵儿从人群里挤出来,发间的绒花歪到耳后,怀里还抱着个油布包。
这玄天宗长老之女向来活泼,此刻却急得跺脚。
“我、我给你带了带了”
她涨红着脸扯开油布,颗青莹莹的果子骨碌碌滚出来。
“灵、灵果!师公说吃了能能”
话音未落,萧灵儿突然捂住嘴。
她的舌头像是突然肿了两圈,说话时含含糊糊的:“老陆!我要告、告你个密密!关关关于啊啊啊我说不出!”
她急得直跳脚,油布包里又滚出几株带露的药草。
“就就就就早上在后山摘的!师师师公说能能”
“灵儿莫急。”
陆寒弯腰捡起那枚灵果,指尖刚碰到果肉,便闻到股奇异的甜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