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时,陆寒的指节在《千年前纪》封皮上扣出青白的印子。
山风卷着松针掠过他肩头,他望着远处巡逻执事腰间晃动的玄铁令牌,喉结动了动。
昨夜在藏经阁密库翻到的那页批注,此刻正烙在他眼底:“幽冥宗圣子秦昭,易容潜入玄天宗,欲夺上古剑灵。”
“发什么呆?”
苏璃的声音从身后飘来,带着惯常的清冷。
陆寒转身时,正撞进她投来的目光,像寒潭里淬过的剑刃。
“丹房的破门早被我用藤蔓遮住了,柳长风说有急事要谈。”
废弃丹房在观星峰后坡,陆寒跟着她踏进去时,霉味混着焦糊的丹灰扑面而来。
柳长风蹲在墙角拨弄炭盆,火星子噼啪炸响,映得他眼尾的旧疤泛红。
那是药王谷大火时被房梁砸的。
叶轻舟缩在门口,手里还攥着柳长风给的瓷瓶,指节发白,见陆寒看过来,耳尖“腾”地烧起来,又迅速低下头。
“不是急事。”
苏璃抬手拂开梁上垂落的蛛网,青玉簪子在昏暗中泛着幽光。
“是要做个局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枚绣着曼陀罗的香囊。
“这是梦魇散,能让服食者看见最恐惧的幻象。
今晚的宗门夜宴,我要把它撒进主座的酒坛。”
柳长风拨炭的手顿住,炭钳当啷砸在地上:“苏姑娘!夜宴是各峰首座与长老们的聚会,若被发现有人往酒里下药”
“会被逐出宗门?”
苏璃轻笑一声,指尖重重按在香囊上。
“我娘的血衣还压在箱底,他们要搜我住处时,可曾想过我是不是无辜?”
她突然转身,目光扫过陆寒腰间的剑。
“你想知道自己是谁,我要找出灭我满门的凶手,周衡不过是条小鱼。藏在宗门外门执事里的幽冥宗余孽,才是要钓的大鱼。”
陆寒摸向胸口那道浅疤,是昨夜苏璃用短匕抵着他时留下的。
他能感觉到丹田的剑意又在发烫,像被火烤的剑胚,滋滋作响。
“值得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枚刻着云纹的玉简。
“我昨晚在剑冢悟了《无相剑经》的‘虚妄斩’,能在幻象起时用剑气扰乱灵识,让他们分不清虚实。”
柳长风弯腰捡起炭钳,药囊上的流苏扫过地面的积灰。
他盯着苏璃发间晃动的青玉簪,突然开口:“那玉佩的断口和你说的魔气纹路,真的能对上?”
苏璃的手指在香囊上绞出褶皱。
“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