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一个粗犷嚣张的声音借助山谷的回音,清淅地传了下来,充满了刻毒的嘲讽:
“哈哈哈!太孙小儿!这饿着肚子剿匪的滋味如何啊?惠王殿下托俺们‘座山雕’老大给您带个话——这无尽山脉,就是您的葬身之地!您那点花架子兵,趁早滚回去喝稀粥吧!哈哈哈哈!”
“惠王…座山雕…”李言咀嚼着这两个名字,胸中的怒火如同岩浆般沸腾!果然有勾结!这伏击,这精准的打击,绝非普通山贼能策划!王彪的拖延,更是坐实了内奸的身份!
“殿下!后队乱了!王彪…王彪那队人不见了!”一个浑身是血的校尉跟跄着跑来报告,脸上满是惊惶。
李言猛地转头,只见谷口方向,原本应该稳住阵脚的后队,此刻也陷入了混乱。一些士兵惊恐地想要掉头逃跑,冲撞了阵型,而王彪率领的那支“前哨精锐”,此刻非但没有回援,反而如同人间蒸发一般,消失得无影无踪!混乱之中,隐约听到有人故意大喊:“快跑啊!山贼从后面包抄了!”“往东!往东边悬崖跑!那边没贼!”
“王彪!!!”陈平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,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那内奸碎尸万段。
烟尘弥漫,箭矢如雨,巨石滚落的轰鸣还在山谷中回荡。前有滚石箭雨堵截,后有内奸制造混乱,军心濒临崩溃!这支缺粮少械、疲惫不堪的孤军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!
李言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滔天杀意。他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沾染血污、充满恐惧和绝望的脸,最终定格在陈平那暴怒却依旧忠诚的眼睛上。绝境之中,主帅的意志就是军心的最后支柱!
他猛地举起佩剑,剑锋在烟尘和血光中闪铄着不屈的寒芒,声音如同惊雷,炸响在混乱的山谷:
“将士们!山贼猖狂!内奸可耻!但你们看看身后——”
他剑锋猛地指向来路的方向,声音带着一种穿透绝望的力量:
“那里有被贪墨的军饷!有被饿死的袍泽!更有等着我们凯旋的父老乡亲!我们没有退路!退一步,万丈深渊!进一步,贼巢就在眼前!粮仓肉山就在眼前!血仇耻辱,就在眼前!”
“想活命?想吃饱?想拿回本该属于你们的银子?想替死去的兄弟报仇?那就跟着本王——”
李言的声音陡然拔高至极限,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和不容置疑的领袖力量:
“杀穿这鹰愁涧!用山贼的血,洗刷我们的耻辱!用贼巢的粮,填饱我们的饥肠!用叛徒的头颅,祭奠我们的军旗!狭路相逢——”
他剑锋前指,直刺峭壁上那些晃动的人影:
“勇者胜!杀——!!!”
“杀——!!!”
陈平第一个爆发出震天的怒吼,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!
“杀!杀!杀!”
被逼入绝境、被主帅的疯狂点燃血性的士兵们,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!恐惧化作了暴戾的杀意!求生的本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