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再次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这一次的寂静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重,更加压抑。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,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烙铁上煎熬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大殿门口,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一刻。
王渊瘫在地上,面无人色,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,冷汗浸透了官袍,眼神涣散,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,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末日。李泰强作镇定地站在原地,但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,微微颤抖,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李言屏住呼吸,心脏狂跳,成败在此一举!
不知过了多久,沉重的、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!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!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!只见那两名龙骧卫统领去而复返,其中一人手中,赫然捧着一个深蓝色、厚实的卷宗盒!他们的脚步带着一种奇特的沉重和…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?
“启禀陛下!”为首的统领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异样,“大理寺收押卷宗带到!然…臣等前往档房调取时,遭遇大理寺司务陈平拼死阻拦!其手持利刃,意图焚毁此卷宗!已被臣等就地格杀!卷宗在此,请陛下御览!”他双手将卷宗盒高高举起。
“嗡——!”殿内再次哗然!阻拦?焚毁?格杀?这卷宗里到底藏着什么惊天秘密,竟让一个司务不惜以命相搏?
皇帝眼中寒光爆射:“呈上来!”
司礼太监王忠贤快步上前,接过卷宗盒,小心翼翼地打开,取出里面一本用黄绫包裹、厚厚的大册子。他深吸一口气,在皇帝凌厉的目光示意下,直接翻到记载着甲字狱区丙字三号牢房的那一页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王忠贤的目光扫过那页纸上的墨迹,瞳孔骤然收缩!他猛地抬头,看向皇帝,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颤抖:“陛…陛下…”
“念!”皇帝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。
王忠贤咽了口唾沫,定了定神,用尽全身力气,清晰地、一字一顿地念道:
姓名:李言,收押缘由:滋扰京都,行为不检,由惠王府移送,静心思过。
收押地点:甲字狱区,丙字三号牢房。收押官印:大理寺正印(王渊)
白纸黑字!朱红大印!铁证如山!
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殿内所有人的心上!尤其那刺眼的“移送单位:惠王府”和“奉惠王殿下口谕”!
“轰——!”整个勤政殿彻底沸腾了!惊呼声、倒吸冷气声、愤怒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掀翻屋顶!
“天啊!真是惠王府送进去的!”
“甲字死牢!丙字三号!还要严加看管?”
“王渊的大印!他自己盖的印!赖不掉了!”
“奉惠王口谕?这是赤裸裸的构陷!囚禁皇嗣啊!”
“那陈平阻拦焚毁…定是受了王渊指使!杀人灭口!死有余辜!”
惠王党羽如丧考妣,面无人色,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。王忠福、杨挺和等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,呆立当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