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日光透过同福客栈敞开的门扉。
柜台后,佟湘玉正对着一个悬浮在半空、流光溢彩的方形屏幕,手指凌空戳点,嘴里念念叨叨:“哎呀,家人们,额滴个神啊!昨天那个‘武林好嗓子’直播回放,点击都破十万咧!小郭那首‘最炫武林风’,唱得真是…额滴个神啊,额词穷咧!”
全息投影的弹幕瀑布般流淌在柜台前方的空气里,清晰可见:
【掌柜的,昨天的包子馅儿是啥?隔着屏幕都闻到了!】
【小郭姐姐高音绝了!再来一首!】
【秀才的英语rap呢?求返场!】
郭芙蓉正拿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喷壶,对着几盆绿植滋滋喷着营养液,闻言回头一笑,眉眼弯弯:“掌柜的,这数据说明咱同福客栈,那就是江湖顶流!家人们,想听啥?点歌!英文的也成!”
吕秀才立刻从账本上抬起头,文绉绉地接口:“indeed,
my
dear
audience!
the
cultural
amalgamation
here
is
truly。。。
awesome!”(确实,我亲爱的观众们!这里的文化融合真是……太棒了!)
“哗擦!”白敬琪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亮从二楼栏杆处传来,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银光闪闪、造型极具未来感的微型左轮手枪,“娘,爹,青柠姐非说我昨天练枪把后院那个智能稻草人打成了蜂窝煤!那能怪我吗?是它躲闪程序太菜!”
楼下,正和吕青橙头碰头研究一个悬浮立体拼图的吕青柠头也不抬,冷静地说:“真相只有一个,敬琪弟弟。稻草人核心数据记录显示,你连续射击同一个部位,高达三十六次。这不符合‘精准射击训练守则’第三条。”
吕青橙捂嘴偷笑,大眼睛忽闪忽闪。
白展堂斜倚在楼梯口,手里捻着个全息投影的武林邸报,懒洋洋地接茬:“儿砸,跟你爹我学学,当年我行走江湖,讲究的是‘万花丛中过,片叶不沾身’,出手,那叫一个优雅,哪像你,跟犁地似的……”
“展堂!”佟湘玉嗔怪地白了他一眼,“少教坏孩子!优雅能当饭吃?家人们评评理!”
弹幕立刻刷过一片:
【白大哥又凡尔赛了!】
【优雅盗圣,在线教学(狗头)】
【青柠女神逻辑满分!】
就在这时,客栈大堂正中央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,光线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开来。
没有风声,没有破碎声,甚至没有一丝能量波动惊动傻妞内置的防御警报——一个身影就那么突兀、安静、又极其自然地出现在了那里,仿佛她一直就站在那里,只是众人刚刚才看见。
来人是个年轻女子,约莫双十年华,一身洗得浅淡却浆得笔挺的素色宋式襦裙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挽着个简单的髻,插着一支样式古朴的木簪。
她面容清秀,甚至算得上娟好,可那微微抬起的下巴,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,尤其是那双眼睛——锐利得像淬了冰的针,带着一种审视、挑剔、仿佛看谁都不顺眼的刻薄劲儿,瞬间打破了客栈里其乐融融的氛围。
满堂的笑语喧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。
悬浮的弹幕也凝滞了一瞬,随即以爆炸般的速度疯狂刷新:
【卧槽!闪现!】
【这出场方式…何方神圣?】
【眼神好凶!感觉要骂人!】
女子那双冰冷的眸子缓缓扫过全场,从佟湘玉惊愕的脸,到郭芙蓉僵住的喷壶,再到白展堂瞬间绷紧的身体,最后落在半空中流淌的弹幕上。
她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撇,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污秽不堪的东西。
“哼,”一声清晰的冷哼,不高,却像冰锥子一样扎进所有人的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