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镜子重新糊上水蒸气之前,何安在迅速抹了几下,露出了镜子倒映出的人脸。
那是一双灿若星河的眸子。
芙莲娜。
【浴室】中的镜子倒映出了芙莲娜。
此时站在【浴室】镜子前的,不是何安在,也不是萧文君,而是芙莲娜。
有着何安在意识的芙莲娜。
又或者说,何安在的意识变成了芙莲娜。
周身的水蒸气中裹挟着难以言喻的感觉萦绕不散,芙莲娜就这么看着镜中的自己,看着镜面逐渐模糊,看着镜面重新糊上水蒸气,好似自己被吞噬殆尽。
芙莲娜缓缓扭头侧目,看向了水蒸气弥漫而来的【浴室】深处。
那里似乎有着什么。
不知道那里都有些什么,唯一可以确定的是,那里有着……【朦胧】。
芙莲娜侧目看向那里的眸子变作了重瞳。
重瞳出现的一瞬间,整间【浴室】都颤动了。
今非昔比,第一次来时孱弱无力,如今身具【恐惧权柄之朦胧恐惧碎片】,身处模糊不清的【浴室】,水蒸气弥漫缠身,对其而言便如游龙入海。
你在我的领域,挑战我的权柄?
芙莲娜朝着【浴室】深处的那一片朦胧走去。
少时,朦胧弥散出的水蒸气中裹挟着激烈的信息,或可将其中的信息认知为——哀嚎。
……
浴室内没来得及开通风,此时一片朦胧。
萧文君急促的喘息呼出浴缸水面的层层涟漪,已然分不清此刻的昏沉是因为被搂着,还是在水里泡时间太长了。
何安在埋头在萧文君的肩颈之上一动不动,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水浸透。
忽然,何安在松开了搂在萧文君腰间的手臂,随后整个人都向后倒去,他躺靠在浴缸壁沿上,手臂也搭在浴缸壁沿上,防止自身滑落。
他仰着脑袋,急促的呼吸声盖过了溢出的流水声。
结束了……吗?
何安在从【浴室】中出来了,他也不知道【浴室】怎么样了,至少现在没有了。
他此刻身处萧文君所在的浴室中,无论怎么去想,都没有再回到【浴室】。
没了那种氤氲朦胧中的诡异压迫感,只剩正常泡浴的轻松与惬意。
看来就算身具朦胧恐惧的碎片也还是会对朦胧产生恐惧,超出认知的权柄似乎遵循了能量守恒,就算掏出来正面刚,也无法抵消心中产生的恐惧。
是因为身具的朦胧恐惧只是碎片?
还是说……
何安在想到一个非常恐惧的可能,若自身不会恐惧,没有恐惧的情绪,又如何执掌恐惧的权柄?
就像金主不会没钱,恐惧权柄的执掌者才是最大的恐惧者。
祂是恐惧的本身,祂令万物恐惧,同时祂也在恐惧。
这才是【恐惧权柄】。
关于这个问题,他暂时无力思考,刚从【浴室】中回来的他很累,精神意识上的疲惫,是思维迟滞的乏力,是逻辑受阻的困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