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墨绞着衣袖,忍不住道:“皇上心情不好?”
李青麒手中的笔略有停顿,半晌才落笔,补完那个‘回’字。
“没有。”她的声音淡淡的,依旧听不出情绪。
她才不会为了区区一个普通的下奴费心。
抬眼扫过黄铜镜,镜子中的她扭曲变形,一双黛眉弓得老高,失去血色的脸颊如同刀鞘一般锋利。
李青麒放下朱砂笔,她再也没有办法骗自己赵一欢对她来说是普通的。
从冷宫到鸾凤殿,从初次到无数次,他曾经对她来说并不算特别,但是经过他带她追查真凶,还有山洞那次,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变成了一个‘特别的’存在。本来李青麒只是想利用他在宫中无亲无故的背景,好替自己办事,封他为侍君也并非本意,但是亲耳听到他的拒绝之后,她竟然心中恼怒异常。
很久没有人能扯动她的情绪了。
花奴的死是一个,赵一欢的拒绝是另一个。
她的确无法忽略自己心底的声音。赵一欢就像一只蛊,在她生活里无孔不入,在她心里钻来钻去。
星夙殿的帷帐被一阵风吹得翻飞,打翻了墨盘,溅得一桌水红。
时间荏苒,距离董家被处决已经过去了三个月,天气已然进入深秋。
书上的枝叶绿了又黄,像是换了一件衣裳,稀稀拉拉地吊在褐枝上摇摇欲坠。
最后一抹斜阳沉入云端中,李青麒放下手中的朱砂笔,缓缓站起身来,伸了一个懒腰,慢条斯理地走出星夙殿,极目望去是三座遮眼的宫殿,赭色的琉璃瓦上停歇着一只黝黑乌鸦。
随着皇辇,一起飞向鸾凤殿。
“朕要御驾亲征了。”
李青麒换下一身白金色凤袍,随意地放在椅子上。
正在折衣服的赵一欢突然抬眼:“要打仗了?”
李青麒缓缓点头,一双墨黑的眸子里闪动着星光:“朕要走了,你会想朕么?”
赵一欢心虚地垂眸,闷声道:“怎么突然这么……”
“如果朕回不来呢,你就不担心么?”李青麒淡淡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