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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娘们高兴了，美美的扮上，换漂亮衣裳，cha头花，再扑上层粉，点上樱桃口脂。二八的年华，素着脸都是美的，要是一拾掇，更是美不胜收。别光说丫头片子，再说说太皇太后，戴上寿春钿子，钿口上镶着指甲盖大的玉石雕牡丹，鬓角别了两朵小小的迎春花，身上是海龙皮沿边的琵琶襟马褂，花盆底里是富贵锦绣白绸袜，左右丫头扶着，满脸的喜兴欢愉。&ldo;再倒回去三十年，咱们老祖宗还是个大美人呢！&rdo;皇姑们起哄，你一言我一语，逗得太皇太后乐不可支。&ldo;总管，去瞧瞧你们万岁爷起驾没有。&rdo;太皇太后笑吟吟的，对锦书道，&ldo;你后半夜上夜的，今儿好好歇着，再准你半天的假，和小姐妹聚聚，说说梯己话儿。&rdo;锦书谢了恩，恭恭敬敬送老祖宗上了肩舆，七八个老姑奶奶，小姑奶奶都起了驾，连同身边的宫女太监，像是大军开跋似的，沿着甬道浩浩荡荡一路前行开去。&ldo;咱们也能活动活动了。&rdo;大丫头里就剩下大梅子了，她痛快伸个懒腰，全然没了平时的拘谨小心。&ldo;孙猴子跳出了五指山，有你快活的。&rdo;锦书笑着敛了袍子回身往宫里去，一面道，&ldo;你领着她们上园子里顽去吧，我回去睡会子。&rdo;大梅赶上来说，&ldo;睡觉急什么，老祖宗准了你半天，下半晌也能歇，上午时候好，不去逛园子多可惜，白糟蹋了小娟给你做的五蝠捧寿鞋了。&rdo;倒也是，锦书歪着头想，自己多久没穿过花盆底了？那鞋真是好看，胖嘟嘟的，既福态又讨喜。踩上去个儿高上一大截，走起道来摇摇曳曳，别提多有意思了！她抿嘴一笑，年轻轻的，少睡会子也没什么。难得今儿好日子，节令儿好，天气也好，不出去怪可惜的，兴许还能遇着木兮和荔枝她们。&ldo;那成。&rdo;她点点头，&ldo;你们等我一会儿，我换衣裳去。&rdo;大梅对小丫头们说，&ldo;你们先上值房里侯着，我先给你们姑姑打扮上。&rdo;宫女为了显示端庄沉稳的做派，平常不许描眉画目，也不许穿得花红柳绿的，今儿却是例外。慈宁宫少了姑姑要伺候，小宫女们就有了更多时间料理自己。一件夹袍从年下做到惊蛰，掐腰、出领，精致到每个裥子，就为了花朝这一天。锦书花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不多，得了闲只管给太皇太后绣袜子，说是换衣裳，其实也没什么可换的，不过是拿缎面团花对襟坎肩，替换了身上的大背心而已。大梅对胭脂水粉颇有研究，天津城里最大的一爿脂粉铺子就是她家开的。她像模像样蘸些粉在掌心里加水揉开，仔细替锦书拍在颊上，一边叠叠道，&ldo;这胭脂是上年拿西山的玫瑰花做的，要一瓣一瓣的挑，用石臼捣成汁，再用细纱布滤，既费工又费料。上千斤的花瓣挑完了就做出十几盒来，还是上回章贵妃赏我的。&rdo;锦书唔了声，照了照镜子，气色果然好了许多。大梅解开她的大辫子挽了个把子头，燕尾压领，再缀一朵绢花，那艳丽的绯色衬托出一张芙蓉秀面，明眸皓齿，雍容之态叫人咋舌。&ldo;好家伙，到底是帝王家出身！&rdo;大梅赞叹道，&ldo;我瞧你扮上了就是个艳冠六宫的主儿，那些个妃嫔小主们算个什么！还说宝答应和你像，咱们是正经模子，现在叫她来比比，看看什么才叫贵气！&rdo;锦书笑道，&ldo;别混说，没的叫人听去了惹事。&rdo;大梅嗤道，&ldo;怕什么！如今宫里谁不知道你的名头？咱们不是主子，要论起来可比起那些主子体面多了，两重圣眷，有谁能比肩的？&rdo;锦书搡了搡她说，&ldo;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儿，我离阎王殿也就一步之遥，你别说了，一说我连逛园子也不想去了。&rdo;大梅忙道，&ldo;不说了不说了，那些丫头们等着你呢，别扫了大家的兴。&rdo;收拾完了出了配殿的大门，二等宫女们围上来大大称赞一番，今儿随便，女孩儿们不讲究上下，只管心里高兴，凑成一堆笑闹。正吵嚷着要往揽胜门去，宫门上顺子和长满寿来了，呵着腰，手里托着只鎏金鸟笼，一路行来满脸堆笑。&ldo;锦姑娘吉祥啊！&rdo;长满寿虚打个千儿，&ldo;万岁爷赏了画眉鸟给姑娘养着玩儿，是新贡的雏窝儿。万岁爷说了，叫姑娘和老祖宗的鹦哥儿分开养，以免雏窝儿脏了口。&rdo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