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贵歪了歪嘴角,&ldo;万岁爷知道你来了,来了怎么不进去?他老人家正上火呢,你还是随我去请个安吧。&rdo;锦书莫名的心虚,嗫嚅道,&ldo;万岁爷怎么知道我来了?&rdo;李玉贵咂了咂嘴,&ldo;我说姑娘,咱们万岁爷是什么人?有什么事能逃过他的法眼?你当春荣圣驾前敢说假话?他直剌剌的问,春荣敢不答吗?&rdo;锦书垂下了眼,&ldo;我还要等荣姑姑上库里取烟丝呢!&rdo;李玉贵惊愕地低呼,&ldo;我的姑娘,您这是叫我为难呢!取个烟丝值什么,圣上传召,你还想抗旨不成?再说春荣姑娘已经走了,你就是等到雾散了也不中用了。&rdo;锦书茫然立着,怎么走了?明明说好在这里碰面的,这回撂下她一个人算怎么回事?李玉贵看她呆愣,便道,&ldo;荣姑娘何等的聪明人,你这会子下了值,谁管你的下落?万岁爷既然问了你,自然要见你,她还等着,那她岂不成了傻子?姑娘,快走吧!天冷,湿气又大,回头受了寒可不好。&rdo;锦书磨磨蹭蹭,万般无奈。一想到皇帝要见她,心里就嗵嗵直打鼓,要是现在来道旨意让她回去该有多好!她挪着步问,&ldo;谙达,您知道万岁爷找我有什么吩咐吗?&rdo;李玉贵瞥了她一眼,&ldo;这我哪知道!万岁爷的心思谁也说不上来。其实这话原不该我这个做奴才的说……姑娘,您是一点儿不明白?&rdo;锦书咬着嘴唇不说话,她也不想听什么金玉良言,女孩家天生灵巧,这个年纪上尤其是十样心思。她又不是木头人,这一来二去的总隐约能感觉到些什么,可她对皇帝既恨又怕,皇帝是九五之尊,天字第一号的霸主,难保进了他的寝宫不会出什么事……锦书渐行渐慢,终于顿足不前了。李玉贵回头看,那张脸白得跟鬼似地,生生的把他吓了一跳,忙问,&ldo;怎么不走了?我瞧姑娘脸色不好,是身上不慡利?&rdo;锦书带着哭腔道,&ldo;谙达,我不想去,请您在万岁爷跟前回个话,就说奴才已经回榻榻里去了,成不成?&rdo;李玉贵慌忙摇头,&ldo;这是欺瞒皇上,要掉脑袋的死罪,姑娘快别那我开涮了,去不去的由不得你啊,还是快走吧。&rdo;锦书只觉五脏六腑缩成了一团,腿肚子突突的抖,忍不住打起了颤。李玉贵看她那模样着实可怜到家了,便好声好气的劝慰道,&ldo;你眼下不去,依着万岁爷的性子,又得指派二人抬去接你,我们费点事倒没什么,倘或闹开去,只怕你的名声就大了。上到太皇太后,下到妃嫔小主都要找你的茬,你想想,这样好吗?其实万岁爷召你也没别的,无非说说话,扯扯闲篇,了不起让你伺候着进点茶水,用个药什么的,就是要临幸……&rdo;锦书几乎瘫软下来,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李玉贵。李总管被她看得发毛,咳嗽几声干笑道,&ldo;也要敬事房记档上牌子。姑娘,说句不怕您恼的话,要是万岁爷这会子就……您可升发啦,晋答应,晋贵人,再往上到嫔,到妃,到皇贵妃……哎哟我的姑娘,您是前程似锦呐。&rdo;锦书曲腿肃下去,哀声央求,&ldo;谙达,我和太子爷您也知道,求您替奴才回明万岁爷,奴才实在没法子。&rdo;李玉贵寒起了脸,上上下下打量她,压着声道,&ldo;姑娘这是不要命了?宫女和皇子私通是什么罪,姑娘是宫里长大的,应该比我清楚。在这深宫之中别说活得好,就是要活下来,也要深思熟虑不能踏错半步,您怎么还往自己身上揽?您自己舍得一身剐,那太子爷呢?您忍心把他拉下马?&rdo;李玉贵站直了身子拿眼眄她,&ldo;您要是真这样,我可就当您是存了心报复二位主子爷了。&rdo;锦书哆嗦着说不敢,自己死活无关紧要,真要害了太子可了不得。李玉贵看她有了松动,连哄带骗的拉到了凤彩门前,这是乾清宫的偏门,万岁爷歇在后殿的东小室寝宫里,过了养心殿再往前就到了,眼看着差事能卸下了,她又扒在门上不肯挪步了,那神情像是要推出去杀头似的。李大总管头疼欲裂,左右都有轮值的太监,况且是皇帝要见的人,骂又骂不得,道理又讲不通,怎么办呢?他只有好言道,&ldo;您是个慡快人,今儿怎么积糊起来!敢情前边我和您说的话全都白搭,您一句没听进去?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,到您这儿怎么串味儿了?&rdo;他气得直想跺脚,压低了嗓子凑在她耳边说,&ldo;皇上这样尊崇的人,又年轻,样貌又生得好,您就是跟了他也不亏啊,怕什么!&rdo;说了半天回过味来,怎么连他也绕进去了?忙道,&ldo;万岁爷没说要临幸你,你放心吧!&rdo;